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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回家】意外(征文·小说)

发布时间:2019-10-11 20:25:12

兴茂老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六十多岁、老实巴交的农民,毫无兆头地、突然之间就成了名人!

兴茂老汉生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县文化馆当创作员,女儿在县医院当药剂师,儿女们都已经成家,家就在县城的楼房里。儿子和女儿不止一次地恳请兴茂老两口到城里和他们一起生活,可是兴茂每次去了,呆不了半个月就执拗着回到了杏树湾的老家,老婆要给女儿带娃娃,身不由己,只好暂时在城里硬撑着。

兴茂老汉在老家务弄着二亩多地。种了一辈子庄稼了,时令一到,心也就动了,身也就勤了,地种三年亲似母啊,这么好的地种了三四十年了,咋能忍心撂荒了呢!虽然心里舍不得,但自己终究年老力衰,和土地打交道,没有力气不行啊,挑来选去,最后把自家门前的那二亩多地留下来自己务弄,再的地只好送给本家侄子耕种了。兴茂老汉觉得自己的身子骨还硬朗,务弄上二亩地,就权当锻炼呢么,再说了,娃娃们结婚、买房,拉了不少的帐,手里最缺的就是钱,自己种些洋芋、玉米、菜水之类的,也好给娃娃们添补添补。他跟上老婆到菜市场买过几回菜,乖乖,手腕粗的一把把菠菜三块钱啊,一根葱一块多,这哪里是吃菜,简直就是嚼钱呢!

兴茂老汉就成了儿女们的后勤部长,春夏秋三季不仅有新鲜的蔬菜,还有新鲜的鸡蛋,冬季有自己喂养的黑猪肉,儿女们不仅吃得放心,还节省了一大笔钱呢。兴茂老汉在杏树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鸡司晨狗守院,活得逍遥自在,还给儿女们做出了贡献,儿女们逢了周末,也不定期回来看望兴茂,带给他一些好吃好喝的和生活用品,其乐融融,皆大欢喜。

去年夏天的一个周日,兴茂老汉的儿子文魁带着几个男男女女到家里来了,说是城里热得难受,回来凉快凉快。家里来了客人,自然要管午饭的,这在任何一个农家都是如此。平常自己一个,想想吃啥就自己捏么,现在来了客人,自然要重视一点了。兴茂喊来了隔壁的侄媳妇巧翠给客人做饭,其实也就是一顿家常便饭,手擀面外加一盘炒青菜、一盘炒腊肉和一盘醋溜洋芋丝,食材全是兴茂老汉自产的。

饭菜端上桌后,不晓得是客人饿了还是香味的诱惑,第一碗面眨眼之间就被刨进了客人们的肚子里。端上第二碗饭后,客人们的吃相文雅多了,也有时间品尝几盘下饭菜了。客人们一边品尝菜肴,一边不住声地夸赞着:“好吃,嗯,真好吃!”其中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吃着吃着就停住了筷子,问兴茂老汉做饭的大师傅是谁。兴茂哈哈一笑说:“啥大师傅啊,是我本家的侄媳妇。”秃顶半信半疑,说要到灶屋看看,文魁便陪着秃顶进了灶屋,果然只有一个脸色白里透红,身材略胖,腼腆含羞的小媳妇在忙乎。秃顶询问小媳妇做的菜肴食材从哪里来,炒菜的作料都是些什么。小媳妇脸色涨红,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说是食材都是她大伯自己种的,炒菜没啥佐料,就是一撮盐而已,因为她大伯的灶屋里除了盐再没有其它佐料。秃顶反复查看了灶屋里的瓶瓶罐罐,仍然不大相信,最后又要文魁陪着他到地里去查看。地里种着一块洋芋、几行玉米,几十棵向日葵,再的就是大大小小的菜畦了,无论是菠菜、勺勺菜、甘蓝菜,还是辣椒、茄子、黄瓜,都是生机勃勃,绿色油亮,美中不足的是那些绿叶蔬菜上或多或少有虫子噬咬的大大小小的窟窿。文魁告诉秃顶,他父亲在这二亩多地里从来不使用化肥和农药,肥料全是农家肥,蔬菜上有虫子了,炕洞里弄些草木灰撒撒就行了。按照他父亲的说法,这蔬菜不光是给人种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虫子也应该有份,为啥要喷洒农药呢!

回到炕桌前的秃顶边吃边赞叹:“今天不仅仅是有口福,吃了一顿真正的,绿色的农家饭,还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啊,最可口的饭菜就是用最简单的方法烹饪出来的!你们看,这面条虽然没有我们吃的那种面雪白,显得有点黑,可是这劲道这柔韧,这种粮食原本的香味,是我们以前很少吃到的;再说这青菜,虽然不是很光洁,还有虫子吃的窟窿,可这正是宝贵之处啊,这青菜清香悠长,令人食欲大振,远不是那种光滑洁净,寡淡无味的青菜所能相比的;更馋人的还是这腊肉,据文魁说老爷子每年春上抓一头小猪仔,用青草、洋芋以及很少的玉米饲养到腊月里才宰杀,难怪这肉醇香悠长,口齿留香,回味无穷。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美味仅仅添加了适量的盐,再没有添加任何佐料。朴素的东西是最美的,这句话在今天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那秃顶汉子是文化馆的馆长,那次杏树湾之行回去后,他首先叮嘱文魁,以后每次回老家,一定要给他带些老爷子种的蔬菜,并且预付了三百元的定金,还要求腊月里杀了猪一定要给他留半扇子,实在不行,留一条后腿也行,价钱随老人家要,接着他写了一篇《唇齿留香农家饭》的散文,把那次杏树湾之行品尝到的美食做了详尽的叙述,当然添加了不少赞美和适当的夸张。

文化馆长的文章在县办刊物《仪州文艺》上刊登之后,不仅文化馆的同事们纷纷要文魁在周末带他们到杏树湾品尝地道的农家饭,还有其他单位的人也慕名而至。文魁实在抽不开身了,他们就自己寻找到杏树湾文魁家去了,在兴茂老汉那死缠硬磨要吃一顿农家饭,临走都慷慨解囊,给老爷子留下超出成本好多倍甚至十多倍的饭钱。

平静的杏树湾不平静了,老实巴交的兴茂老汉突然之间就闻名县城了,面对一拨接一拨来吃农家饭的食客,兴茂老汉刚开始还热情相待,到后来手忙脚乱,穷于应付了。不到两个月时间,地里的蔬菜吃完了,屋梁上的腊肉也吃光了,就连刚刚饱满了的葵花都被来客卖光了,无奈之下,兴茂老汉只好关门锁窗,躲到女儿家去了。

共 2155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兴茂老汉不习惯县城里儿女们家的生活,一个人回到杏树湾,拾掇二亩地,种植各种蔬菜粗粮,添补给儿女们日常餐桌。很是自在舒心。一次儿子文魁带几个同事朋友等到湾里,免不了招待一番。老汉便用自己园地里现成的菜蔬,冬月里腌制的自己养猪的腊肉,找来侄媳妇掌勺,青菜、炒腊肉、醋溜洋芋丝,手擀面,让这群城里人吃出了不一样别致的滋味。正好同行者中有一位恰是文化馆馆长,回去后专题写了散文,发表了,引起县城范围的轰动。兴茂老汉和杏树湾火了,不断有不速之客慕名寻来,不到两个月,兴茂老汉地里和房梁上的菜啊腊肉啊都光了。兴茂老汉无奈之下,关门锁窗,躲到城里女儿家去了。小说短小,叙事条理脉络分明,戏剧冲突合理又有些意外,结尾让读者有沉思。好文,值得力荐。问好作者!【编辑:老弋刀】

1 楼 文友: 2016-0 -22 06:25:4 小说短小,叙事条理、脉络分明,戏剧冲突合理又有些意外,结尾让读者有沉思。好文,值得力荐。问好刘老师! 刀即笔,笔生刀

2 楼 文友: 2016-0 -22 07: 6: 2 拜读老师佳作,祝老师创作丰收!

 楼 文友: 2016-0 -2 00:07:47 欣赏佳作,问候刘老师。 红尘不过一段路程,你路过我,我错过你,然后各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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